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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哲人克爾凱郭爾的傳記,同時呈現黃金時代的丹麥

曾夢龍2019-12-30 12:30:11

加爾夫用輕松閑適的語調講述了克爾凱郭爾生活時代里的蜚短流長……他的文風營造了一種興奮感、關切感、重要感,也給人一種感覺:書中滿是地方色彩的大量逸聞趣事。——約翰·厄普代克,美國作家

《克爾凱郭爾傳》

內容簡介

“正是為了追憶,為了詩化追憶的緣故,我的作品呈現為現在的樣子,將來會有一天,當一位詩人講述我完整的生活故事時,會讓年輕姑娘興奮得滿臉通紅。”克爾凱郭爾曾在一八四六年的一段札記中這樣預言。然而,他的一生研究起來很困難,真實的事件和著作中的虛構錯綜交織在一起難以厘清。也正因為如此,尤金姆·加爾夫撰寫的《克爾凱郭爾傳》可謂是一項標志性成果,他用小說筆法將傳主的生平、創作、思想和情感糅合在一起,在所有已經付諸筆墨的關于這位丹麥哲人的作品中,這部傳記是全面而通透的克爾凱郭爾生平描述。

作者簡介

尤金姆·加爾夫(Joakim Garff),神學博士,克爾凱郭爾研究專家,對丹麥神學、神學與哲學交叉的領域有深入的研究。現就職于哥本哈根大學克爾凱郭爾研究中心,是克爾凱郭爾著作丹麥語全集出版項目的主編之一。

書籍摘錄

引言(節選)

馬騰森主教半掩身站在主教府一扇窗戶的窗簾后面。從窗龕望出去,是以大都會學校為背景的圣母教堂廣場的華美景象。大學在左,教堂在右。那是一個禮拜日,一八五五年十一月十八日。將近兩點鐘的時候,突然從教堂里涌出一大群穿黑色喪服的人,他們先三三兩兩聚集成小群,然后很快就向四面八方散去。

幾個鐘頭之后,主教的鵝毛筆沙沙地在信箋上移動,寫信給他多年的朋友和過去的學生,洛蘭島上洪賽比地方的牧師路德維希·古德。他憤慨地說:“今天,克爾凱郭爾的葬禮在圣母教堂舉行,參加者眾多(從頭到尾奏樂!反諷!)。他的家人如此輕率地將葬禮安排在禮拜日,圣母教堂的兩次全國禮拜之間的空隙,幾乎是聞所未聞。盡管這不能依法禁止,但可以根據眾所周知的行為準則來加以阻止,可惜能起這種作用的特利厄偏偏又不在場。他的哥哥在教堂里發表講話(作為兄弟,不是作為牧師)。他說了些什么,怎么說的,我迄今一無所知。報紙上首先要塞滿關于這次葬禮的報道。出席葬禮的大部分是年輕人,還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人。至于名人政要,就我所知,一個也沒有到場。”

在十一月的日子里被運送到輔助公墓里家族合墓的那具小小的棺木里安息著的那個人,曾經年累月固執地使自己成為一個死后無處安置的人。究竟應該怎樣來對待這樣一個逝者?他在生前的最后幾年里進行過一場孤軍奮戰的神學革命,給牧師們冠上“食人族”“猴子”“睡帽”之類匪夷所思的名號。在得到祝福的土地上給這樣一個人舉行基督教葬禮究竟有什么意義?這同一個人身后還留下了其廣度、原創性和凝練程度在同時代人當中無與倫比的著作,自然讓整個情況愈發令人苦惱。

馬騰森差不多寫完給古德的信的時候,得到了來自輔助公墓的偵查報告,他充滿甜蜜的驚愕,直播般地描述了這樣一幕:“此刻我經歷了發生在墓前的一大丑聞,克爾凱郭爾的一個外甥,大學生隆德先生在特利厄做完撒土儀式之后突然站出來,引用克氏的《瞬間》和《新約全書》作為反對教會的真理見證,說教會‘為了收錢’而埋葬了克爾凱郭爾,如此等等。——目前我還沒有將其納入官方途徑,但此事已經激起公憤,我看會導致嚴重后果。”

那火速傳到主教府的謠言,其實確有其事。在不到一晝夜的時間里,這可恥的一幕就登上了哥本哈根幾乎所有的報紙。《貝林時報》在晨間版按照時間順序詳細描述了事件的過程,又在晚間版刊登了逝者的兄長彼得·克里斯欽·克爾凱郭爾在教堂宣讀的祭文摘要。同一個禮拜一,《飛翔郵報》和《祖國》都載著有關報道和究竟是誰應該為這樣的疏忽負責的辯論文章,早早離開了忙碌的排字房。而《晨郵報》則在幾晝夜之后宣戰:“一個宣布過自己不是官方基督徒的人,尸骨未寒,官方教會就把他不能自衛的遺體拖走了。”

馬騰森作為教會的最高領袖當然不能置身事外,他要借此機會做些文章。他不會公開發表意見,那樣的風險太高,但他即刻通過密探要求副主教特利厄出具一份關于此事的書面報告。葬禮以一首普通的葬禮贊美詩《哦,我的終點并不遙遠》開始。關于這首贊美詩,彼得·克里斯欽·克爾凱郭爾說“非常優美而貼切”。又唱了一首贊美詩之后,靈柩被抬出教堂,由馬車載著前往輔助公墓,特利厄將在那里向棺木上撒土。這儀式還沒結束,年輕的醫生亨利克·隆德不顧特利厄的抗議和奉命前來墓園值班的警官海爾茨和克萊恩,大聲喊叫起來。面對據特利厄說的“主要由中產階級組成的近千人群”,隆德首先強調了自己和已故舅父之間鮮為人知的密切關系,然后從舅父與官方基督教的決絕出發,展開了一番議論。

最后,隆德宣讀了克爾凱郭爾最后的手稿和約翰《啟示錄》中的一些片段。特利厄在其報告中建議此事到此為止,不要采取進一步措施,但馬騰森卻不以為然,他隨即要求文化部將此事作為重點案件進行調查。同時隆德也根據記憶把自己的演講寫了下來,刊登在十一月二十二日的《祖國》上,標題是《我抗議——我說過的和沒說的》。隆德的言辭像滾燙的火山熔巖從陡峭的山壁上翻滾而下,流向四面八方,不過當他幾天以后試圖續寫“下一刻,怎么辦?”的時候,言辭的洪流已經凝固成了濕膩膩的陳詞濫調。同時慷慨激昂的語調也換成了深深的絕望,他終于在十二月的一天里試圖自殺,在最后一分鐘才為其父所阻止。亨利克的父親約翰·克里斯欽·隆德是一個勤勉富有的批發商,事后向文化部長哈爾請求免于起訴,因為其子沒有道德和刑法意義上的責任能力。馬騰森則出于官方教會前途的考慮,為了維護社會禮儀,并忌憚于新聞界的放肆,而拒絕讓步。

這件案子最終還是在哥本哈根第五刑法庭開審,法庭設在新市廣場的老市政廳和法院,克爾凱郭爾童年故居的隔壁。檢察官要把隆德送進監獄,辯護律師則試圖讓他無罪開釋,證人們的證詞互相抵牾,案子在無盡的爭吵中拖了很久,直到一八五六年七月五日,法官才判決隆德繳納罰款一百塔勒了事,這筆錢將捐給哥本哈根濟貧所。年輕的醫生面不改色地接受了判決。早在幾個月之前他就已經向那些曾被他設定為斗爭對象的機構屈服懺悔。他在一封給彼得·克里斯欽·克爾凱郭爾的信中解釋說:“我現在意識到,放棄這一切自尋煩惱的紛爭并申請加入基督教會,是唯一正確的事情。”促使隆德做出如此重大決定的原因有可能是,他在一八五六年早春因為某種不確定的“神經系統疾病”接受了藥物治療。

葬禮上的插曲證明,即便死亡也不能將克爾凱郭爾的生活與作品分開。然而他的一些傳記卻能。從一八七七年勃蘭兌斯的批評性作品問世算起,他的丹麥文傳記屈指可數,直到一九四○年才又出現了作家兼畫家霍倫堡就同類體裁進行的獨立嘗試。過分強調克爾凱郭爾生平研究重要性的人則從來未曾有過——萬般俱備,唯獨缺此一家——在長達幾十年的時間里,人們幾乎是在將此人從其作品中加以系統化的驅逐。在對克爾凱郭爾的典型介紹中,人們無疑樂于居高臨下地將作為個人的克爾凱郭爾當作天才著述后面的一段古怪附錄。產生這種現象的原因還不僅在于,克爾凱郭爾和他的假名作品拉開距離,不鼓勵讀者對他這個人產生興趣;有關人士也可能是擔心生平研究會導致簡單化,會將神學和哲學問題平庸地聯系到作者的壓抑、戀母情結或者碰上命中注定的冰涼夜壺。

傳記寫作方面的消極遲疑與傳主本人的態度是矛盾的。他不僅總是將自己帶入思考和寫作,而且堅信他的“生存”(Existents)比“任何丹麥作家都更加有趣”,因此,他“將在未來被閱讀和研究”。他還帶著強大的、非典型丹麥式的自我意識,在一八四七年十一月寫下這樣的札記:“……因此,絕不限于我的作品,而恰恰是我的生平,整個機制的核心秘密將得到反復研究。”他的預言一開始在現實中沒有占據多大位置,哲學家漢斯·布羅希納證明,他幾乎無法履行對一個朋友的諾言,就克爾凱郭爾的生平和個性寫幾行,而是突然就陷入恐慌:“他生平中的外在事件可說的是那么少。他生于一八一三年五月五日,一八三○年高中畢業,一八四○年大學畢業,一八四一年獲得博士學位,一八五五年逝世,這就是關于他生平事跡能給出的枯燥數據。盡管他的內心生活和個人發展更為豐富,但是這些最好的內容都在他的作品中得到了體現。”他就這樣寫出了一本單薄的傳記。

曾擔任克爾凱郭爾秘書多年的以色列·萊文,則從相反的即絕對內心的方面對這個問題加以考察,但他并不比布羅希納更信任克爾凱郭爾生平研究這一方向:

“研究索倫·克爾凱郭爾生平的人要警惕不被燒傷,此人充滿矛盾,要穿透這矛盾性格的叢林極其困難。他經常講雙重反思,而實際上他所說的一切都遠不止七重。他努力使自己明晰,但他受到各種情緒的追逐,他是一個非常情緒化的人,經常寫不真實的、虛假的東西。真相就是如此。”

萊文的《回憶錄》很重要,因為他突出強調了原始材料多變的性質,并間接揭示了克爾凱郭爾為讓自己在身后重生而進行的,貫徹始終的精心策劃。因此,意欲為克爾凱郭爾做傳的人必須清醒地意識到,面前擺著許多自傳組成的迷宮。材料中處處潛伏著被意料之外的克爾凱郭爾神話編造者引入迷途的危險,這是為不加批判的頌歌提供的最好條件。而我的處理方式是多一點批判性和歷史感,少一點虔誠和頂禮膜拜。我不僅打算展開講述克爾凱郭爾生活中的重大事件,而且要找到細小的碎片和次要情況,這天才花崗巖上的裂縫和潛藏在下面的瘋狂及其烈度,寫作狂歡的經濟代價和心理代價,連同這個人物的顫抖和深刻,讓人對他的探索永無止境地深不可測。因此,本書準備加以描述的,是一個全面意義上復雜的克爾凱郭爾。

此外,我還打算把克爾凱郭爾重置到所處時代的脈絡之中,這樣他就不再是人們呆立在哥本哈根城外,從城門的鑰匙孔里窺見的“那單一者”(hiin Enkelte),而是穿行在當時也住在那座城里的人群之中,那些人也并非像我們后來看到的那樣不真實(部分是因為克爾凱郭爾誤導了我們)。所以,我不僅用克爾凱郭爾的目光追隨著別人,也讓別人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換句話說,我試圖重建克爾凱郭爾從中成長起來的生活與寫作之間的活躍對話。一旦把人從作品中抽出來,作品也就失去了生命。如果我在講述過程中需要將什么事件加以歸檔,那就是這位克爾凱郭爾與他的作品和同時代人之間廣泛而復雜的關系。

我需要就書名說幾句嗎? SAK 沒有意義,也和讀者的任何確定想象或期待無關。SAK 乃是一聲在空中呼嘯著抽向拉轎車的馬的號令前進的鞭子聲。SAK 同時也是S?ren Aabye Kierkegaard 的縮寫,精細地反向刻在他的印章上。他曾果斷地將它按在紅色或黑色的熔化火漆上,把僅與收信人有關的信件封口。SAK 就是這樣一個印章,而讀者則是收信人。SAK 既是一封信又是一個嚴肅的書名,與索倫·奧比·克爾凱郭爾和諧一致。


題圖為克爾凱郭爾,來自:Royal Danish Libr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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